天难谌·其二·江山恨

江山悲黍随东水，社稷危岌烈未归，负辱偿责太史公，千岁万代惜憔悴。

呜呼，吾恨斯残零殁汩之江山也！

吾始为《史记》，托愚辞，网佚闻，考行事而综终始；计轩辕，至汉武，究天人亦通古今。
可恨江山待我薄，毒刑吾身，侵隳吾神，被戮万度，慨叹：“吾恨江山也！”

江山恨，恨江山之无德。伯夷叔齐，青云素士，择地而蹈，时后出言，行不由径，裹足高山之顶，不仕暗君，窜迹沧海之滨，不饮盗泉；盗跖之辈，命徒亡流，肝人之肉，暴戾恣睢，横行天下，入则犯上乱政，颠臧倒否，出即日杀不辜，助纣为虐。其未循礼乎？其遵仁德乎？天灭世善地诛德，四海无依八荒困。恨哉，江山其无心欤？

江山恨，恨江山之无道。悲哉淮阴侯，仗剑随项梁，一片忠心佐汉王，可怜李将军，拔弓射勐虎，勇骁气魁灭匈奴。喑噁叱咤匹夫勇，呕呕印刓妇人仁，低蒯通，卑亭长，鱼鳞杂遝，熛至风起，暴骸中野，肝胆涂地，徒殉吕妇之踌；引觥浊醪叹数奇，桃李不言自成蹊，擒射者，斩霸陵，戎马倥偬，宽缓不苛，军功自如，抱恨自刭，空怨家道陵迟。舍身效国何为？弃神戍边何为？高堂未见血红旗，远疆更无金缕衣。恨哉，江山其无公欤？

恨兮江山，爱亦江山。悲喜愁乐，世世苦情诉夜彻，离合残圆，载载捷报传人间。不得执枪驭铁骑，但求握笔书史记，不可敕令教诸侯，但愿所闻皆风流。

江山恨，爱江山；江山爱，恨江山。

参考文献：

《史记·伯夷列传》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《史记·李将军列传》《报任安书》——司马迁

2024.3.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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