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难谌·其一·俎鱼赋

刀起，刀落。

俎上之鱼，尸断五节。

我为俎上鱼，死终未瞑目。鳃苦翕张尤未张，朔气似水凉；鳞胄纵横横向天，不及寒刃坚。肝胆涂地，腑脏零裂，骸躯曝日，煞骨惨淡。笑叹此生须臾飘渺，无可奈何葬身厨庖。云卷云舒，慕九天尽流汩汩；花开花落，惜我命颓然蹉跎。

迢迢太阴静待归，浩浩太阳震地碎。苍穹仍是当年骄，俎鱼不复昔时笑。形销骨立血散落，磨刀霍霍；髓洒案边入油料，炊烟袅袅。隳身绞体博君笑，淋烈心血化尔肴。殷殷沓沓，首劈肢解，殷红不见，色香味全。

碟入，碟出。

俎上之鱼，已为肴馔。

我为俎上鱼，死终未瞑目。

朝朝暮暮凌云志，只待来世三千日。

我为俎上鱼，死终笑靥存。

可悲可笑酒一盏，是生是死刀一断。

我为俎上鱼，死终不足惜。

少年时梦蛟龙舞，今朝魂逝冰蟾处。

“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”—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

2023.11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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